年|穿越

作者:来源:网络发布时间:2019-02-04阅读次数:24

  腊月过半,老家的名字“苍山”又融入我这个中年游子的心跳,催动我回家的脚步。
  还未启程,母亲的电话就来了:“天冷,多穿点儿,别看样儿。骑车慢点儿,别急。”像嘱咐当年赶着上学的那个毛小子一样。到了家,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:“咋又瘦了?”
  在父母眼里,我总是瘦。
  瘦,就多吃。大枣、核桃、炒花生、柿子饼、烤红薯、炒南瓜子,摆了一炕的零食,都是我心心念念儿时的味道。
  我吃着,母亲忙活着,不时说一句:“来,先尝尝!”
  尝尝母亲做的豆汁、豆腐。土生土长的黄豆经老石磨碾磨成糊,在大铁锅里被柴火煮得乳白、滚烫,舀一碗加糖喝下去,暖了胃,甜了心。卤水豆腐压好,母亲切一块,拌上葱花、酱油递给我,只一口,我便醉在了原汁原味的豆香里。
  尝尝母亲蒸的大馒头,揭开锅,掰开一个,真暄、真白。这最养人的主食,在年节点上红点儿,带着仪式感和祝福,分外香。
  卤一锅凉肉,蒸一屉枣糕,熬一顿杂粮粥,母亲都要让我尝个鲜儿。拌好饺子馅儿,她也要用铜勺在炉火上炒了,让我尝尝咸淡。恍惚间,我又成了那个趴在锅沿、流着口水的馋嘴猴儿,张开嘴等母亲来喂。
  家务活儿根本不让我插手,总是那句“用不着你,快歇着吧”。枕着双手躺在炕上,我依稀又看到那个年轻高挑、勤快能干的母亲,一刻不闲地准备着过年的吃食;我就像个懒猫儿,在炕上数钢镚儿、嗑瓜子、看电视、想心事……
  现在,手机成了唯一的消遣。
  待闷了,就向母亲请假“出去玩一会儿”,跟出门的还是那句:“早点儿回来吃饭!”
  那些只有过年才得见的伙伴们,已是儿女绕膝,招呼彼此却还是喊乳名。溜冰、敲鼓、放烟花、打扑克、捉迷藏、下象棋、放风筝,当年玩儿啥现在还玩儿啥,玩儿够了,就随便去谁家串个门、拜个年。不管我在外是什么人物、什么身份,乡亲们几段儿时的故事总把我“扒”得精光。
  大婶指着我的鼻子:“我刚嫁到咱村时,你才上学,还没断奶,放了学还扑到你娘怀里吃一会儿。”我倒没觉得羞:“那是我娘疼我,看我身体底子多棒。”
  二爷尽揭短儿:“你打小最听话,就是胆儿小,不敢下水游泳,不敢走夜路,不敢上树,不敢和女孩儿说话……”我脸红了:“胆儿小也好,也好。”
  大奶奶略带伤感地说:“当年穷,你又要强,大年初一就把自己反锁在小屋里不出门,不见人,因为没有新衣裳。”我强作笑颜:“现在好了,现在好了。”
  苍山有一处隋唐时期的石窟,叫石佛堂。每逢过年,我都要与老友去那儿祈福。在高山、古树、石佛面前,我们瞬时变成孩童,双手合十,虔诚祈愿,从祈愿事业有成,到祈愿健康平安。
  年是一条时光隧道,倏地把我们变成小孩子,回到生命的起点。有父母、有乡亲、有故乡,我才能年年幸福地完成这场穿越仪式。

责任编辑:郭家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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