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喜迎春节】记忆中的怀念:我记得那些年的春节

作者:来源:网络发布时间:2017-01-26阅读次数:74

人到中年,时间流逝得愈发惊心,倏忽而去,转眼又至年关。
  中国人的年关,总是要喜庆热闹地跨过去,春节,无疑是一年所有节庆中首要的重头戏。
  半辈子,于不同地方以不同形势过春节,回想起来,内容如一锅红粥。能清晰记得,无非三个标志性印象。第一是吃,第二是穿,第三是放鞭炮。大多如我这样童年经历过生活艰难时期的70后,至少都对头两件事记忆深刻。直到改革开放很多年后,相当一部分人民群众基本解决了温饱问题,春节对我的全部意义依旧是吃好饭,穿新衣。苦日子的烙印相当顽固。
  童年在家乡和祖母一起度过,日子十分清贫。但没有约束,野得无法无天,上天入地,翻山过河,整日跟小朋友们啸聚游荡,山野天地宽,江湖快乐多。
  小孩子没心没肺没愁苦,现在回头看去,快乐中还是有酸楚的。因为吃得不好,严重影响到身体发育,导致我始终没长出令姑娘喜爱的高大英俊形象。不服气,青年时期报复性吃饭,最多一顿能吃半斤米饭、四个花卷外加二两面条和一小盆肉片汤。没事就狠吊单杠,但效果微乎其微。中年以后,终于绝望地想,这一遗憾基本可以确定为终身遗憾了。
  从小没有远大抱负,除了玩耍之外,唯一的理想就是盼过春节,因为春节可以去乡下亲戚家。这与我与生俱来对大自然的热爱有关,喜欢桑麻田园山清水秀的环境。更与我与生俱来的对肉的热爱有关,乡下过春节会杀年猪!
  物质不丰富的年月,人们就用一整年的节俭,来充实春节这十来天。而且我那家亲戚在农村算是日子还过得去的人家,圈里的猪养得比别家都肥壮,年关前宰了,一部分卖,一部分自家吃。从年三十到正月十五,几乎天天有肉。特别是前三天,红烧肉、扣肉、粉蒸肉、夹沙肉、蒜苗炒腊肉……猪头、猪脸、猪腰子、猪蹄膀……一律粗瓷海碗盛着,油汪汪的可爱得要命,简直像是在对我喊,快来吃我呀。
  肚里一年的油水,全靠这几天积攒。
  生活不易,馋肉馋出了病根。后来到克拉玛依,有一回春节,年初一,我家请老乡们吃饭,大人们喝酒吃肉,小孩不让上桌,委屈得胃疼。一个叔叔让我去他家端盘野味凉菜过来。都住同一排平房,离得不远,我很听话地去了。真好,屋里一个人也没有,做好的凉菜摆了一桌子。
  大概是我去的时间有点久,叔叔等不及,自己回家来端,正撞见我坐在他家的桌子前大口啃猪蹄儿。猛一照面,我急中生智,羞哭了。多年以后,偶尔碰见那位叔叔,我只希望他记性已经变得很差了。
  粉碎四人帮以后,邓小平同志紧接着实行改革开放,成效立竿见影。自八十年代初,我爹连哄带骗地把我拐来克拉玛依后,在我的记忆里,填饱肚子已经不是问题了。虽不是顿顿大鱼大肉,但荤腥还是常见的,除了牛羊肉,不时还能吃到红烧肉罐头。打开铁皮盖子,溢出的那股子油腻软爽的浓香,至今让我觉得温暖。后来看电视广告,听到温胃舒,养胃舒服,我想到不是药,而是红烧肉罐头。
  当吃肉的欲望基本满足后,对过年的期待转向了穿新衣服。我的老家,七十年代的西南县城里,家家生活都困难,过年能穿上新衣服的小孩,家里非富即贵。普通人家小孩一件衣服要穿好多年,只有补丁是新的,用旧布新缝上去的。由于营养不良,小孩基本很难长胖,两三年间的变化,不过是身条抽得长了些。这就好办,衣服短了接一截,袖子短了也接一截。所以街上穿二截子衣服的小孩不少。后来出现的双接头皮鞋,我怀疑是从那种衣服里汲取了创意灵感。
  有关童年衣着的回忆,我除了对一件二条背心和唯一一双朔料凉鞋有隐约印象之外,甚至想不起来具体穿过什么样式的衣服,似乎我的童年是精光着过来的。我想想,好像还有一双绿胶鞋,只有一个短短的模糊镜头,是我把胶鞋泡湿了,用白粉笔将鞋面涂了一遍,然后斜靠在斑驳的墙根晒,晒干后就成灰白色,看上去有点像最时髦的白球鞋。
  关于第一件新衣服的醒目记忆,是来克拉玛依以后。父亲出差,带回两件衣服,我和我弟各一件。深咖啡色的翻领化纤夹克,扣子是亮闪闪的按压式铁扣子。尤其记得袖子上有两道雪白的条纹,洋气得让人无比热爱。隔着近三十年的时光,随时回忆,都能分毫不差地想起那件衣服的样式。
  衣服早买回来了,馋了很久,到年三十才穿上,算新年礼物。虽然穿上去有些松垮,但依然满心欢喜,走路都变得气宇轩昂。一家人去父亲的师父家吃团圆饭,新衣服赢得了不少夸赞。大人是出于逗小孩那种夸,哟,衣服很漂亮嘛。但在我听来,心里还是溢满纯真的窃喜,憋不住流露到脸上,成了害羞。其实是努力压抑的得意。这说明我那么小就爱慕虚荣了,虚荣心发育比个头快得多。

  遗憾的是,第二天衣服就被炮仗的火星崩了一个窟窿,痛惜不已。但我妈不理解我的痛惜,只以为是不爱惜,随便揍了我一顿。我很欣慰,幸亏是过年,要平时换我爹揍,相当于我妈揍二十顿。我爹有讲究,春节不揍孩子,再调皮都不揍。等过了正月十五,一并清算。
  与春节有关的第三个印象是放鞭炮,小孩子莫名喜欢爆炸声和喷溅的碎红。当然,更爱烟花。有一年除夕,从老乡家吃完团圆饭回来,快到家时,赶上十二点整,世界突然炸了,炸得震耳欲聋,炸得漫天火光,炸得五彩缤纷。楼与楼之间,各种烟花、彩珠筒交织出一张又一张绵密的火网,绚烂得让人心花怒放。
  在老家,祖母是不会给我钱买鞭炮放着玩的。但我有办法,去捡别家放过鞭炮后的漏网之鱼,引线燃完了没炸响的那种。然后将一枚炮从中掰个半断不断,露出火药,像一个倒V字形立在地上,点燃火药的同时,赶紧一脚踏上去,脚底便会发出砰地一声闷响。回想童年的拮据,不禁心酸眼热。
  来克拉玛依以后,第一个春节,见我爹买回一堆各式各样的鞭炮、花炮,彩珠筒、二踢脚、震天雷、满天星、地老鼠,让人眼花缭乱。我简直激动得要疯,八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花花绿绿的鞭炮。最喜欢一种叫震天雷的彩珠筒,一颗颗红的黄的绿的珠子,溜溜地窜到空中,然后突然炸成一朵大花,璀璨夺目。
  我曾被花炮伤害过。放一种叫五龙戏珠的彩珠筒,质量不怎么好,点燃后高高举起对着天空,等待珠子喷出来那刻令人兴奋的绚丽。但珠子在黑暗中迷路,找错了出口,从我手握的地方横喷出来,满手灿烂。以致整个晚上,都只能将手泡在凉水盆里。但我从来不记恨所热爱事物对我的伤害,此后年年春节,鞭炮和烟花依旧是我的兴奋点之一。
  有肉吃,有新衣服穿,有大堆的鞭炮可以放。尽管我爹平时对我管理粗暴,动不动就把我揍得死去活来。但看在上述三样好处,觉得还是值。哦,至于压岁钱嘛,几乎没有印象,仿佛从来不曾得过,可能也是真的从来不曾得过。

  

责任编辑:张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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